氦氣作為一種不可替代的稀缺戰略資源,因其極低的沸點、化學惰性與優異的導熱性,被廣泛譽為“氣體芯片”或“黃金氣體”。在半導體制造、醫療核磁共振、航空航天、光纖通信以及前沿的量子計算與核聚變研究中,氦氣扮演著無法被完全替代的關鍵角色。特別是在當前全球培育新質生產力的浪潮下,高端制造業的高質量發展對高純氦氣的依賴程度日益加深。
從全球格局來看,氦氣資源與生產高度集中于美國、卡塔爾、俄羅斯和阿爾及利亞等少數國家,供應鏈極易受地緣政治與局部沖突的沖擊。回顧2026年上半年,卡塔爾產區設施受襲與俄羅斯實施臨時出口管制等事件相繼發生,導致全球氦氣供應劇烈震蕩,價格出現極端波動。中國在自然資源稟賦上屬于“貧氦”國家,長期以來對外依存度居高不下,進口來源又高度集中于少數幾個地緣敏感區域,供應鏈安全面臨嚴峻考驗。
正是在這一背景下,2026年7月商務部與海關總署聯合發布公告,對氦氣實施臨時禁止出口管理,這一舉措標志著國家戰略資源保供邏輯的根本性轉變——從過去的“市場化流通優先”轉向“內需安全與戰略儲備優先”。站在2026年至2030年這五年窗口期,中國氦氣行業正處于從“極度依賴進口”向“自主可控與國產替代”加速突圍的歷史性拐點,“十五五”規劃期間的產業重構與價值鏈攀升將成為核心命題。
一、競爭格局分析
根據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2026-2030年中國氦氣行業全景調研及發展趨勢預測報告》顯示:目前全球氦氣市場呈現典型的寡頭壟斷特征,林德、液化空氣、空氣化工產品、梅塞爾等國際工業氣體巨頭憑借掌控富氦氣源與深冷儲運技術,長期主導全球產能與分銷網絡,掌握了極強的定價話語權。在這種格局下,中國作為全球最大的氦氣消費國之一,過去長期處于產業鏈下游的被動接受地位,內資企業在高端電子級氦氣與液氦儲運環節曾面臨較高的技術與認證壁壘。
國內競爭格局正經歷深刻分化,目前已形成“外資深耕高端分銷、內資龍頭全鏈突圍”的態勢。以廣鋼氣體、九豐能源為代表的內資領軍企業正在加速破局。廣鋼氣體作為國內最大的內資氦氣供應商,一方面通過簽署二十年長協鎖定卡塔爾等海外氣源,另一方面聯合科研機構推進“氦氣銀行”深地存儲項目,構建自主調配能力;九豐能源則依托內蒙古及四川的LNG-BOG(閃蒸氣)提氦項目形成規模化國產產能,打造“自產氣氦+進口液氦”的雙資源池模式以抵御供應鏈波動。
與此同時,杭氧股份在空分設備及液氦罐箱國產化上取得突破,華特氣體、金宏氣體則在高純氦提純及半導體客戶端認證上切入高端市場,部分產品已通過ASML及國內主流晶圓廠認證。整體來看,行業競爭焦點已從單純的貿易渠道博弈,升級為對上游氣源掌控力、提氦技術自主性、深冷儲運資產以及終端高端客戶認證的全產業鏈綜合比拼,不具備資源依托與技術閉環的純貿易型玩家將在行業洗牌中被逐步出清。
氦氣產業鏈是一條技術壁壘極高、環節耦合緊密的戰略物資閉環,自上而下可分為上游資源獲取與提氦、中游純化液化與儲運分銷、下游終端應用三大核心板塊。
上游環節的核心是氣源開發與粗氦提取。由于大氣中氦含量極低,商業化提取只能依賴富氦天然氣或LNG工廠的閃蒸氣。中國在上游面臨資源貧乏與品位低的先天短板,主流技術路線因而聚焦在LNG-BOG提氦與富氦天然氣深冷分離、膜分離聯產工藝上。中石油、中石化在鄂爾多斯、四川、塔里木等盆地加快推進氣田伴生氦提取及煤層氣、地熱水溶氦的前沿勘探,而九豐能源、水發燃氣等民企則在LNG接收站周邊布局BOG提氦裝置。這一環節的最大痛點在于低濃度氣源下的提氦經濟性及裝置達產率。
中游環節是決定附加值的關鍵,涵蓋粗氦的深冷精餾提純至5N(99.999%)乃至6N(99.9999%)電子級標準,以及零下269度的液氦液化、超低溫ISO罐箱儲運與分裝網絡建設。長期以來,液氦罐箱的焊接工藝與全球調度體系被海外壟斷,近年來杭氧股份、中科富海等企業在40英尺液氦罐箱國產化上實現量產突破,逐步填補自主儲運短板。此外,氦氣回收循環系統在半導體廠的現場配套也成為中游服務化延伸的重要方向。
下游環節則連接半導體晶圓制造、醫療MRI、光纖拉絲、航天軍工發射及科研低溫試驗等剛性場景。其中半導體與醫療合計占據消費大頭,且對純度與供應連續性要求極其嚴苛。隨著商業航天與量子科技的興起,下游需求結構正從傳統工業檢漏向超高純、定制化特氣服務持續升級,這對全產業鏈的穩定性提出了更極致的考驗。
展望2026至2030年,中國氦氣行業將呈現幾條清晰且不可逆的發展趨勢。首要趨勢是國產替代與自主保障能力的實質性躍升。在臨時出口管制倒逼與“采氣必提氦”政策導向下,國內新建LNG項目將被要求同步配套提氦設施,存量項目也將限期技改。隨著鄂爾多斯、四川盆地深層含氦氣田勘探新增儲量落地,以及BOG提氦技術成本下降,國產氦氣產量占比將顯著提高,對外依存度有望從高位逐步回落,形成“國內開采+海外多元長協”的雙輪保供架構。
第二個趨勢是技術向超高純與循環利用縱深突破。下游半導體先進制程向3nm及以下演進,對7N級超純氦的需求將催生提純工藝的持續迭代;同時在氦價中樞維持高位的預期下,晶圓廠與MRI中心的閉環氦氣回收系統(Recovery System)將成為標配,資源循環利用率的提升將從需求側變相緩解供給壓力,推動行業向綠色高效轉型。
第三個趨勢是戰略儲備體系與數字化供應鏈的完善。借鑒國家石油天然氣儲備機制,以“氦氣銀行”、鹽穴儲氦、深地存儲為代表的戰略儲備庫將在“十五五”期間加速布局,以平抑國際市場價格與供應中斷風險。具備全球液氦罐箱資產與多區域調度能力的頭部企業將獲得類似“資源通脹”的溢價紅利。
最后是應用場景的多元化溢出。除了傳統的半導體與醫療基本盤,商業航天火箭增壓、核聚變裝置制冷、超導輸電以及AI算力集群的低溫冷卻等新興場景,將為氦氣需求打開全新的增量空間,使氦氣在國家安全與新質生產力版圖中的地位進一步固化。
基于上述行業邏輯,2026-2030年中國氦氣行業的投資策略應緊扣“資源掌控、技術壁壘、儲運資產、終端認證”四條主線展開。在上游資源與提氦端,建議重點關注在富氦盆地擁有礦權或LNG基地布局、掌握低成本BOG提氦成套工藝且產能利用率具備爬坡彈性的企業,這類標的在國產自給率提升過程中享有最大的業績彈性與稀缺性溢價,同時也能受益于資源重估。
在中游高純精制與儲運裝備端,投資邏輯應偏向具備6N級以上電子特氣提純能力、已進入主流晶圓廠或醫療設備廠供應鏈的內資特氣公司,認證壁壘帶來的客戶粘性將構筑長期毛利護城河;同時,實現液氦罐箱、大型低溫液化器國產化的深冷裝備制造商,以及擁有自主進口長協與全國配送網絡的氣體運營商,將在供應鏈震蕩周期中展現極強的抗風險與溢價傳導能力。
在回收與綜合服務端,關注在半導體及醫療領域推廣氦氣閉環回收系統、具備現場運維能力的綜合氣體服務商,這類商業模式能在高氣價時代幫客戶降本,從而深度綁定高端存量市場。
整體而言,行業將呈現K型分化:一頭是納入國家戰略保供體系、具備資源與技術雙閉環的龍頭持續享受政策與安全溢價;另一頭是無氣源、無核心技術的純貿易產能將被擠出。投資者需警惕地緣氣源中斷、提氦裝置達產不及預期以及下游半導體資本開支周期性波動帶來的短期擾動,在自主可控的長期確定性中篩選具備內生造血能力的核心資產。
如需了解更多氦氣行業報告的具體情況分析,可以點擊查看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的《2026-2030年中國氦氣行業全景調研及發展趨勢預測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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