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 “十五五” 周期,全球 AI 技術加速迭代,大模型參數規模持續擴張,智能體、具身智能、世界模型催生指數級算力需求,算力產業由單點設施建設向算網融合、算電協同、跨域調度體系化方向演進。北京作為全國國際科技創新中心、京津冀國家算力樞紐核心節點,是國內算力需求最集中、創新主體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
北京算力行業正在經歷一場被低估的轉型。在多數人的認知框架里,算力是一個“基礎設施”命題——建機房、堆芯片、拉光纖,比拼的是規模數字。這種認知曾經是準確的,但它正在失效。
當北京在“十五五”規劃中明確提出“詞元工廠”“詞元分發調度中樞”“詞元結算體系”等概念,當亦莊的詞元工廠以日產萬億級詞元的速度運轉,當算力補貼從“按卡時計費”轉向“按詞元產出計價”,北京算力行業的底層邏輯正在發生一次根本性的切換:它不再滿足于做算力的“房東”,而是要做智能價值的“經營者”。
一、角色轉換的臨界點
北京算力行業最顯著的結構性變化,是其戰略定位正在從“算力資源的匯聚者”轉向“算力效能的經營者”。這一轉換的驅動力來自兩個層面的力量。
第一個力量來自供給側的規模積累。北京算力匯聚總量已達到相當水平,京內智能算力總規模在持續攀升,依托京津冀蒙算力供給廊道,北京正在形成國內最豐富的綠色算力資源。當算力供給從“稀缺”走向“充裕”,行業的競爭焦點必然從“有沒有”轉向“好不好用”和“劃不劃算”。
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在《2026-2030年北京算力“十五五”產業鏈全景調研及投資環境深度剖析報告》指出:算力基礎設施正從“規模競賽”轉向“效能質變”,單純算力堆砌的時代正在過去,行業焦點轉向軟硬件協同優化與綠色低碳算力的規模化部署。這一判斷的核心含義在于:北京算力行業的價值衡量標準正在從“峰值算力”轉向“有效算力”——即能夠被實際業務調用、并以合理成本完成任務的算力。
第二個力量來自需求側的場景牽引。北京擁有全國最密集的人工智能企業集群,備案大模型數量居全國首位,AI核心產業規模持續擴張。這些企業的需求不是“買算力卡”,而是“用算力完成模型訓練和推理”。這種需求的性質,決定了算力供給必須與模型框架、開發工具、數據管道和應用場景深度耦合,才能產生實際價值。
二、詞元經濟的“北京樣本”
北京算力行業最具辨識度的創新,是“詞元經濟”從概念走向了產業閉環。這一轉變的深度,可以從亦莊的實踐中獲得清晰的感知。
北京壹號詞元工廠的建成和運營,標志著算力供給模式的一次質變。與傳統算力中心“出租算力卡”的模式不同,詞元工廠提供的是“軟件服務+算力生產”的復合能力——它將能源、芯片、數據集與大模型深度耦合,以詞元產出效率而非硬件利用率作為核心KPI。這意味著,算力服務的計價單元從“卡時”變成了“詞元”,服務的評價標準從“算力是否空閑”變成了“詞元是否高效產出”。
更具戰略意義的是“詞元分發調度中樞”的規劃。這一“超級入口”將構建基于模型畫像的動態路由機制,實現詞元請求的智能調度與最優匹配——不同的大模型對算力架構的偏好不同,有的適合GPU集群,有的適合ASIC推理,有的對顯存帶寬敏感,有的對算力密度敏感。詞元調度中樞的作用,就是為每一個詞元請求找到“最適配的算力”,而不是簡單地分配到“最近的算力”。這種“算力與需求的智能匹配”能力,是算力從“資源”變成“服務”的關鍵一躍。
根據中研普華研究院撰寫的《2026-2030年北京算力“十五五”產業鏈全景調研及投資環境深度剖析報告》顯示:
三、技術底座的“自主化焦慮”與“架構突圍”
北京算力行業的技術底座建設,正在經歷一場“被逼出來的自主化”進程。中研普華在算力基礎設施研究中指出,傳統通用算力(以CPU為主導)已難以滿足AI大模型訓練和實時推理的爆發式需求,智能算力(以GPU、TPU、ASIC為主導)正成為行業增長的主引擎。但智能算力的核心芯片長期依賴外部供應,這構成了北京算力行業最深層的不安全感。
北京的應對策略呈現出清晰的“架構突圍”特征。北京市“十五五”高精尖產業發展規劃將“RISC-V芯粒平臺”和“存算一體產品迭代”列為算力底層技術的重點方向。RISC-V的開源特性使其不受制于任何單一廠商的授權限制,而存算一體技術則直指AI計算最大的痛點——“內存墻”。
在傳統芯片架構中,數據需要在計算單元和存儲單元之間頻繁搬運,這不僅消耗了大量能耗,也限制了算力的實際效率。存算一體將計算直接嵌入存儲單元,從物理層面打破這一瓶頸,對于邊緣計算和推理場景具有顛覆性的降本增效意義。
四、產業鏈的重構
北京算力產業鏈的價值分布,正在經歷一次重心遷移。傳統的算力產業鏈分層是清晰的:基礎資源層(芯片、服務器、數據中心)、平臺層(算力調度、模型框架)、應用層(行業解決方案)。這個結構在“詞元經濟”的框架下正在被重新組織。
基礎資源層的競爭邏輯正在從“規模”轉向“適配”。當算力供給趨于充裕,客戶的選擇依據不再是“誰的算力多”,而是“誰的算力跑我的模型更劃算”。這要求算力提供商深入理解不同模型架構的計算特征,進行針對性的軟硬件優化。北京人工智能公共算力平臺在異構算力調度上的探索——通過PD分離技術將預填充和解碼階段部署在不同類型的芯片上——正是這一邏輯的體現。
平臺層的價值正在從“調度”升級為“經營”。詞元分發調度中樞、詞元工廠、詞元結算體系,這些概念的共同特征是將算力從“被動的資源”轉變為“主動的服務”。平臺層的核心能力不再是“把算力分配出去”,而是“把詞元生產出來并交付給最需要的人”。這種能力的構建需要同時具備算力調度、模型適配、成本優化和商業結算的復合能力。
應用層的角色也在發生變化。當算力以詞元的形式被標準化交付,應用開發者不再需要關心底層的芯片型號和集群架構,他們只需要關注“我的應用需要多少詞元、愿意為每個詞元支付多少成本”。這種“算力即服務”的模式,大幅降低了AI應用的開發門檻,使算力真正成為像水電一樣的基礎設施。
五、規模敘事
討論北京算力行業的市場規模,需要先面對一個統計上的困境:當算力從“獨立產業”變成“嵌入性服務”,“算力市場規模”這個統計口徑本身就在變得模糊。北京信息軟件業營業收入已達到相當規模,AI核心產業規模持續擴張,但這些數字與“算力行業規模”之間的對應關系并不直接。
更有分析價值的是增長的“質量”而非“數量”。北京算力行業的規模增長正在經歷一次驅動力的切換:從“建設投資驅動”轉向“服務收入驅動”,從“硬件銷售驅動”轉向“詞元產出驅動”。當算力補貼從“按機柜補貼”轉向“按詞元補貼”(北京經開區每年安排算力券、模型券、數據券各一定規模),行業的收入結構就從“一次性建設收入”變成了“持續性服務收入”。這種收入結構的轉變,使算力行業的規模增長更加可持續,也更貼近其“基礎設施”的本質。
從政策層面看,北京對算力行業的支持力度在全國處于領先位置。市區兩級累計發放的算力補貼金額已經達到了可觀規模,支持了眾多企業降低算力成本,促進算力整體利用率提升。北京“十五五”規劃明確將“開展國家數據流通基礎設施和全國一體化算力網建設先行先試”列為重點任務,“銀河算廊”工程的推進正在構建跨域協同的算力供給體系。
六、未來圖景
北京算力行業的中期走向,可以用一個判斷來概括:這個行業正在從“算力資源的供給者”走向“智能經濟的操作系統”。
“操作系統”的含義是:算力不再是外在于應用的一個“資源池”,而是嵌入到每一個智能應用的生產流程中,以詞元為計量單位、以效能為定價依據、以場景適配為服務標準。在這個體系中,算力提供商需要理解下游模型的計算特征,需要為不同的推理任務優化調度策略,需要將算力的交付與模型的服務融為一體。這種“深度嵌入”的能力,遠比“擁有多少算力”更難被復制。
中研普華在算力基礎設施工行業趨勢預測中將這一方向概括為“從基礎設施到智能底座”的躍遷,其核心判斷是:算力的最終價值不取決于它的規模,而取決于它能夠支撐多少智能應用、產生多少詞元、創造多少實際業務價值。
對于身處這個行業的參與者而言,關鍵不在于糾結于“算力是否過剩”的爭論,而在于理解一個更深層的趨勢:當算力從稀缺走向充裕,從“賣資源”走向“賣服務”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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