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深圳灣上空的eVTOL劃出第一道商業化航線,當成都平原的農業無人機群如同候鳥般在萬畝農田上精準作業——低空經濟,這個曾經只存在于概念藍圖中的名詞,在2026年已經從"要不要飛"的爭論,徹底轉向"誰能飛、怎么飛、飛哪里"的規則制定權與資源分配權之爭。
回顧戰略演進路徑,一條清晰的躍遷赫然在目:2024年首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被定位為"新增長引擎";2025年明確為"新興產業";2026年與集成電路、航空航天、生物醫藥并列,正式升格為國家"新興支柱產業"。這一躍遷絕非簡單的措辭升級,其本質是從"有無"的定性判斷走向"強弱"的定量構建——產業不再是可選項,而是必答題。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鼓勵央企國企帶頭開放應用場景,打造低空經濟等新興支柱產業。與此同時,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用航空法》于7月1日正式施行,《國家低空經濟發展規劃綱要(2026—2030年)》作為"十五五"時期的頂層藍圖正式發布。低空基礎設施已被納入七萬億新基建大盤子,政策紅利已從"涓涓細流"變成了"洪峰過境"。
(一)"雙龍頭引領、三極區域協同"的清晰格局
根據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2026-2030年低空經濟產業現狀及未來發展趨勢分析報告》顯示:當前市場整體呈現"雙龍頭引領、三極區域協同"的競爭態勢。整機制造領域以大疆創新、億航智能為雙龍頭,區域發展以上海、深圳、成都為三大集聚極。上海匯聚了全國約半數eVTOL創新企業,形成"一超多強"的產業集群效應;深圳作為"世界無人機之都",集聚近兩千家低空經濟企業,構建了涵蓋研發、制造、應用與服務的全產業鏈體系;成都則立足山區地形特征,全力打造全國首個"山地形態"低空經濟示范城市。
廣東、北京、四川、浙江等省市集聚了全國七成以上的低空經濟龍頭企業。從細分結構來看,產業格局已完成初步調整,形成"工業級無人機為壓艙石、eVTOL為新引擎、無人化運營為常態"的鮮明態勢。工業級無人機憑借其在測繪、巡檢、植保等領域的規模化應用,持續占據市場主導地位;而eVTOL作為低空經濟的新增長極,正處于商業化初期,訂單量呈現爆發式增長。
(二)三類主體、兩大陣營的深層博弈
市場呈現"三類主體、兩大陣營"競爭格局。傳統航空制造商、科技企業、創業公司構成三大類主體;國企與民企形成兩大競爭陣營。中航工業、中國商飛等"國家隊"憑借深厚的適航經驗和工程化能力扮演關鍵角色,在承擔國家重大專項、制定行業標準、以及在干線eVTOL等領域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大疆、億航等民營企業則在創新效率和市場響應速度上更具優勢。
值得關注的是,競爭焦點正從單純的"機體制造"向"適航取證速度"與"商業閉環能力"轉移。億航智能率先達成"TC+PC+AC+OC"四證齊全,成為商業化領頭羊;大疆創新在已獲得適航批準的民用無人機型號中獨占多款,占據絕對主導地位。具備全產業鏈整合能力的"鏈主"型企業,將掌握最大的市場話語權。
(三)全球競爭:標準分層與價值分化
從全球視角看,低空經濟步入規模化擴張與技術突破并行的關鍵階段。美國落地AAM與eVTOL融合試點計劃,歐洲依托扎實的航空工業基礎在載人飛行器研發、空域管理、適航認證等領域優勢突出。全球產業格局逐步穩定為:發達國家把控高端研發、核心制造、規則制定等高附加值環節,新興市場國家大多停留在產品組裝、代工生產、基礎低空服務等領域。短期內,"高端壟斷、中端突圍、低端依附"的穩態結構難以根本扭轉。
(一)上游:核心技術與零部件——自主可控是命脈
上游是低空經濟的"根技術"所在,其自主可控程度決定了整個產業的發展質量和安全。這是eVTOL和無人機的"心臟"。當前產業的主要瓶頸在于電池——主流鋰離子電池能量密度仍有限制,產業界正全力研發能量密度更高的半固態、固態電池、鋰硫電池等下一代技術。寧德時代、孚能科技等國內電池巨頭已布局航空級電池。
在航空級復合材料領域,碳纖維因高強度、低密度特性成為eVTOL機體的主流選擇,中國在產能上全球領先,但在高端航空級復合材料的設計、制造和驗證能力上與世界頂尖水平尚有差距。此外,航空級高速軸承、特種芯片等關鍵元器件部分仍依賴進口,是產業鏈的"卡脖子"環節之一。
(二)中游:整機制造——群雄逐鹿,多元并進
中游整機制造環節群雄逐鹿,形成了多元化的競爭格局。大疆行業憑借消費級無人機領域積累的技術、品牌和成本優勢,強勢進入行業應用市場;峰飛航空、御風未來在eVTOL復合翼與傾轉旋翼技術路線上處于行業前沿;沃飛長空、中航無人機在大型工業無人機及高端制造領域占據主導。市場集中度相對較高,呈現"一超多強"局面。
從技術路徑看,多旋翼構型憑借技術成熟度高已廣泛應用于消費級無人機領域;eVTOL復合翼構型因平衡了航程與起降性能,成為當前商業化進程最快的優勢技術;傾轉旋翼構型面向未來高速長航程需求,作為新興技術備受關注。
(三)下游:運營服務與基礎設施——"央企鋪路、民企跑車"
下游是低空經濟實現價值變現的關鍵環節。運營服務商包括順豐、美團、京東等物流公司,以及傳統通航公司和飛行器制造商背景的企業。基礎設施是低空經濟的"高速公路"——起降場建設、空管系統、通信網絡三大板塊正加速體系化布局。
2026年,一種新模式正在全國復制:央企成為基建主力軍。國家電網、南方電網、中國鐵塔等央企已率先布局低空智聯網和標準化起降點,面向所有合規民企開放共享。正如一位能源央企低空業務負責人所言:"我們建的是水電煤氣一樣的基礎設施,不是跟民企搶生意。誰來跑都可以,我們收過路費和服務費。"民企接入央企體系后,基建成本能大幅下降。深圳計劃2026年底建成超一千二百個起降點,全國已建成并聯網運行低空飛行服務站數十個,覆蓋二十余個省區市。
(一)技術融合加速: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三大方向
低空經濟整體朝著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三大方向持續升級。人工智能、大模型等技術全面落地應用,無人機自主避障、集群協同、智能決策能力大幅提升。電動化、氫能化成為主流發展路徑,電動無人機市場占比不斷提升。低空經濟與新一代通信、物聯網、大數據、數字孿生技術深度結合,催生出低空物流、空中通勤、低空巡檢等全新業態。
未來五年將迎來三大技術突破:高能量密度電池商業化應用、自主飛行系統達到高級別智能化、數字孿生技術廣泛應用于空域管理。到2030年,絕大多數低空飛行器將實現智能化運行。
(二)空域管理革命:從"管制"走向"服務"
《國家低空經濟發展規劃綱要(2026—2030年)》明確提出,到2030年1000米以下低空空域要實現分類劃設、分級開放。120米以下對輕型、微型無人機實施簡化備案、便捷飛行;120至1000米空域按區域、時段、機型分類開放,推行"一次申請、分時復用"的高效管理模式。飛行審批從以往的72小時大幅壓縮至15分鐘,效率提升了97%。
這意味著低空經濟第一次在國家法律層面獲得系統性制度支撐。全國統一的低空運行管理服務平臺正在加緊建設,5G-A通感基站建設全面提速,目標在2027年前建成十萬座,全國低空通信網絡覆蓋率不低于90%。
(三)應用場景:"縱向深化、橫向拓展"
應用場景將呈現"縱向深化、橫向拓展"的特點。物流配送、應急救援、城市通勤等剛性需求場景有望率先實現商業閉環;低空旅游、農林作業等彈性需求領域緊隨其后。急救、物流等場景已在深圳等地率先落地——美團無人機在深圳已開通50余條運營航線,累計完成超140萬架次配送;成都在主城區首次實現載人"空中出租車"試飛。
"飛行即服務"(FaaS)模式將成為主流,運營商通過訂閱制、共享平臺等方式降低用戶使用門檻。到2030年,運營服務在低空經濟價值鏈中的占比將從目前的約30%提升至50%。
(四)全球格局:標準分層并存,區域壁壘長期存續
短期內全球難以形成統一通用的低空經濟行業標準,標準化建設將呈現區域化、圈層化特征。歐美主導高端載人飛行器標準體系,新興國家搭建適配中低端無人機、低空物流的簡易規則,不同圈層之間適配門檻居高不下。供應鏈將告別全球化自由分工模式,逐步形成多極化、區域集聚化格局,陣營化特征愈發顯著。
(一)三大確定性賽道
建議重點關注三大投資方向:一是低空智聯網(5G-A/北斗)及新基建(數據中心/工業互聯網融合),這是產業發展的底座;二是無人機/eVTOL核心部件(固態電池、飛控系統),這是價值量最高的環節;三是低空運營服務平臺,這是商業閉環的關鍵。
從投資階段看,當前行業整體仍處于"起量而非盈利"階段,"商業模式不明、盈利預期模糊"仍是常態。投資需重點關注五類風險:電池能量密度不足等技術風險、空域審批局限等政策風險、適航認證周期長等運營風險、客戶轉換成本高等市場風險、核心部件進口依賴等供應鏈風險。
(二)區域投資建議
東部地區重點投資長三角空中交通運營平臺、珠三角無人機配送網絡、深圳垂直起降飛行器產業集群;中部地區重點投資長江經濟帶航空物流樞紐、鄭州航空樞紐經濟區;西部地區重點投資成渝通用航空走廊、西安航空裝備產業集群;邊遠地區重點投資內蒙古草原航空作業市場、新疆邊防無人機巡邏系統、青藏高原應急救援服務。
(三)企業選擇邏輯
成功企業通常采取"技術+場景+資本"三輪驅動戰略。投資邏輯應聚焦:核心技術自主可控指數、商業可擴展性(場景壁壘×規模化應用潛力)、政策適配性(地方政府支持力度)、團隊專業性(復合型人才占比)、運維合規性(獲取航線許可能力)。
如需了解更多低空經濟行業報告的具體情況分析,可以點擊查看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的《2026-2030年低空經濟產業現狀及未來發展趨勢分析報告》。






















研究院服務號
中研網訂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