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底,一篇題為《文創何時告別“復制粘貼”》的評論文章在各大平臺刷屏。文章的開頭寫得很直白:“暑假旅游正熱,游客在領略一地人文風情之際,往往會想買些文創產品,可一番挑選過后,不少人吐槽‘審美疲勞’。”
這不是一篇孤立的文章。往前翻幾個月,澎湃新聞發過一篇調查報道,標題更扎心:《全國景區都在賣同款》。文章里有一段話被大量轉發:“一塊一模一樣的絲帕,在杭州叫‘杭繡’,去了蘇州叫‘蘇繡’,到了四川成了‘蜀繡’,在河南又稱‘汴繡’。”
“景區紀念品”這個詞,在很長時間里幾乎是“智商稅”的同義詞。游客不是不愿意花錢,是實在找不到值得花錢的東西。
但事情正在起變化。2026年服貿會上,一頂明代鳳冠的立體冰箱貼成了現象級爆款,在“與輝同行”文創專場拿下單品銷售冠軍;深圳的文創潮玩展上,超過五百家企業帶著數萬款新品集中亮相,海外采購商數量明顯增長;各地景區開始把“工廠游”變成文創的入口,讓游客親眼看到一件東西是怎么被做出來的。
作為長期跟蹤消費與文旅產業的研究機構,中研普華在相關產業研究報告中有一個基本判斷:旅游紀念品行業正在經歷一次從“地理標識”到“文化載體”的價值躍遷。這個判斷的背后,是消費邏輯、供給邏輯和政策邏輯的三重變化在同時發生。
一、先把這個行業的“老問題”說清楚
旅游紀念品行業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屬性:它是旅游業中離游客最近、但離“用心”最遠的環節。
為什么這么說?因為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個行業的商業邏輯極其簡單:游客到了一個地方,總要帶點什么回去。這個“總要”就是需求的保障。至于帶回去的東西是什么、有沒有當地特色、有沒有使用價值,反而不重要。
于是行業就形成了路徑依賴。最省事的方式是什么?從義烏批發一箱貨,貼上當地的標簽,往景區門口一擺。冰箱貼、鑰匙扣、絲巾、木梳、手串——這幾個品類幾乎可以覆蓋全國所有景區。不同的只是印在上面的地名和圖案。
澎湃新聞的報道里有一組被廣泛引用的數據:超過六成的游客認為旅游紀念品“缺乏新意”。這個比例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大多數游客站在紀念品店里的時候,心里是清楚的——這些東西和我昨天在另一個景區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種“清醒的敷衍”造成了行業的尷尬局面:需求始終存在,但供給無法匹配。游客不是不想買,是不想買“垃圾”。
轉向一:從“帶得走的地名”到“帶得走的文化”
2026年服貿會上最出圈的文創產品,是一枚鳳冠冰箱貼。
它的原型是明十三陵出土的孝靖皇后十二龍九鳳冠,重約兩公斤多,鑲嵌了大量天然寶石和珍珠。這個體量、這個材質,無論如何不可能原樣帶走。但設計團隊把它“濃縮”成了一枚立體冰箱貼,用精細的鏤空工藝還原了鳳冠的層次感,燈光亮起時,紋飾從層層結構中顯現出來。
這個產品的意義不在于它賣了多少,而在于它證明了一件事:游客愿意為“文化”買單,前提是文化被翻譯成了他們能夠帶走的形式。
類似的案例正在變得越來越多。北京“公園禮物”在服貿會展出了近七百款文創產品,品類數量創歷屆之最,其中天壇的琺瑯飾品、香山的“櫨櫨”系列玩偶、紫竹院的竹編冰箱貼,都是圍繞特定文化元素做深度開發。奇夢島把北京絹人、盤扣制作技藝、非遺陶瓷這些“老手藝”融入潮玩形象,做的不是簡單的“貼皮”,而是用潮玩用戶的思維去重新組織傳統工藝的表達方式。
這些產品的共同點是:它們不是“到此一游”的證明,而是“我理解這個地方”的表達。
轉向二:從“景區貨架”到“場景體驗”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變化是,旅游紀念品的“銷售場景”在變。
2026年暑期,“奔縣游”成為文旅市場的核心關鍵詞之一。晉江躋身同程旅行暑期縣域目的地訂單量全國前十。晉江的做法很有意思:它沒有把力氣花在景區里開更多文創店,而是開通了“超級晉江·工業旅游”公交專線,串聯安踏、卡爾美等十二個點位,讓游客直接走進工廠,看一件運動鞋、一件衣服是怎么被生產出來的。
這個邏輯和傳統旅游紀念品完全不同。傳統邏輯是“你來都來了,買點東西走吧”;新的邏輯是“你看了、體驗了、理解了,然后你自然地想帶走點什么”。
深圳的文創潮玩展也在驗證這個方向。展會提出了“情緒價值”和“體驗式消費”兩個關鍵詞,把IP內容、文創產品、文旅場景放在同一個框架下展示。換句話說,一件紀念品不應該是一個孤立的商品,它應該是一個更大體驗的“收尾”和“延續”。
轉向三:從“紀念品”到“日用品”
國外旅游衍生品市場有一個特點值得注意:它們賣的主要是“衍生品”而不是“紀念品”。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商店里,品類覆蓋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從絲巾到文具,從餐具到家居裝飾。設計邏輯是“先找到使用場景,再把文化元素放進去”,而不是“先找一個文物圖案,再把它印到某個東西上”。
國內的文創產品正在往這個方向走。北京公園禮物里有一個細節:紫竹院的竹編冰箱貼、植物園的秋日手賬、動物園的紀念郵品——這些東西的共同屬性是,它們首先是“有用的”,然后才是“有文化的”。
這個轉變的意義比想象中大。當一件東西有了使用價值,它的生命周期就不再局限于旅行結束的那一刻。一個冰箱貼會被貼在冰箱上很久,一本手賬會被寫滿字,一枚胸針會被反復佩戴。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對旅行記憶的激活。這才是紀念品應該做的事情:不是把回憶鎖進抽屜,而是讓回憶融入日常。
三、供給端在發生什么:誰在重新定義這個行業
理解行業的變化,光看產品不夠,還要看誰在做產品。
過去旅游紀念品的供給主體非常單一:景區運營商、地方旅游公司、義烏批發商。這三類主體的共同特點是:離“文化”很遠,離“貨”很近。
現在的供給結構在變得多元。幾類新的參與者正在進入:
第一類是文博機構。 博物館不再只是“收藏和展示”的場所,它們正在成為文創IP的源頭。明十三陵的鳳冠、北京公園的園林元素、各地博物館的館藏文物,都在被系統性地“翻譯”成可消費的產品。天貓上已經有數十家國內外博物館開設官方旗艦店,博物館文創連續多年保持高速增長。
第二類是潮玩和IP企業。 泡泡瑪特、奇夢島、52TOYS這些企業的進入,給旅游紀念品行業帶來了完全不同的產品思維。它們擅長做的是“讓人想收集”,而不是“讓人想買一個”。這種思維遷移到文旅場景里,效果是顯著的。奇夢島與北京朝陽區宣傳文化中心簽署了三年戰略合作,專門做非遺與潮玩的融合開發。這種“政府出資源、企業出創意”的模式,正在成為一種可復制的路徑。
第三類是媒體和內容平臺。 北京時間文創的做法很有意思:它不只是一個銷售渠道,而是從內容策劃、設計介入到傳播銷售的全鏈路參與。鳳冠冰箱貼的傳播路徑里,媒體的角色不是“報道”這個產品,而是“參與”這個產品的誕生。這種“媒體即渠道、內容即產品”的邏輯,對傳統紀念品行業來說是全新的。
旅游紀念品行業過去的一個核心問題是“沒有標準”。一件東西是不是“當地特色”,全靠商家自己說。游客買了一個“杭州絲綢”回來發現是義烏貨,投訴都找不到依據。
這個局面正在改變。在旅游強國建設的框架下,旅游標準體系的建設被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政策層面明確提出要“聚焦旅游業關鍵環節、重點領域和新興業態,加快國家標準制修訂”,并且強調標準要“可操作、可評估”。
這對旅游紀念品行業意味著什么?短期來看,合規成本的上升會淘汰一批“糊弄型”的供給。長期來看,有標準可循的市場環境,恰恰是認真做產品的企業最需要的。當“什么是好的旅游文創”有了可參照的標尺,劣幣驅逐良幣的局面才有可能扭轉。
另一個政策信號來自鄉村文旅。政策層面反復強調“土特產”三個字的內涵:“土”是基于一方水土開發鄉土資源,“特”是突出地域特點體現當地風情,“產”是真正建成產業形成集群。這個邏輯同樣適用于旅游紀念品——紀念品的本質就是“可帶走的土特產”,只不過“特產”的范圍從食品擴展到了文化產品。
五、市場前景:機會在哪里,坑在哪里
中研普華依托專業數據研究體系,對行業海量信息進行系統性收集、整理、深度挖掘和精準解析,致力于為各類客戶提供定制化數據解決方案及戰略決策支持服務。通過科學的分析模型與行業洞察體系,我們助力合作方有效控制投資風險,優化運營成本結構,發掘潛在商機,持續提升企業市場競爭力。
若希望獲取更多行業前沿洞察與專業研究成果,可參閱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最新發布的《2025-2030年旅游紀念品行業市場深度分析及發展規劃咨詢綜合研究報告》,該報告基于全球視野與本土實踐,為企業戰略布局提供權威參考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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