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最近一周刷過熱搜,大概率會被這幾件事占據注意力:樊振東去巴薩主場被反復盤查、鐘文澤貼磨砂膜的對比視頻霸了科技榜前五、紅果短劇“自砍搖錢樹”沖上榜首。體育、科技、內容輪流轉,但有一條被淹沒在信息流里的產業信號,值得所有買過谷子、追過老番、在快閃店排過隊的人多看兩眼:十月的CLE中國授權展上,最顯眼的位置擺的不是當季新番的周邊,是《棋魂》《守護甜心》《夢色糕點師》這些“老輩子”的展臺,而與此同時,頭部谷子連鎖的門店數量在收縮,有的從一百多家砍到了不到一百家,有的閉店比例過了六成。
一邊是老IP在展會上被重新擺上貨架,一邊是新谷店在街邊一家接一家關。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看,指向一個被大多數人忽略的判斷:動漫周邊這個行業,正在從“搶到新IP就能賺錢”往“誰能把IP的存量價值挖出來、誰能把渠道的差異化做出來”遷移。遷移的推力不在消費者變心了,在供給端自己把自己卷到了墻角。
作為中研普華產業咨詢團隊長期跟蹤文創與消費品賽道的研究人員,我最近在梳理《2025-2030年版動漫周邊產品入市調查研究報告》時,有一個很強烈的感受:這個行業過去兩年最熱鬧的聲音是“谷子經濟爆發了”“千億賽道”,但2026年真正在發生的,是一場安靜的分層——做授權的人在啃老本,開店的人在扛庫存,而做原創的人在悄悄鋪路。三層人各有各的算盤,但算盤珠子撥的方向,決定了五年后誰還在牌桌上。
一、熱搜之外,三條被低估的線索
先說說為什么動漫周邊的“入市邏輯變化”值得普通讀者關注。動漫周邊對大多數人來說分兩類:一類是你因為喜歡某個角色而買回來的東西,另一類是你在商場里路過、看了一眼、沒進去的店。第一類你清楚自己為什么買,第二類你不太清楚它們靠什么活著。但恰恰是第二類的存活狀態,正在決定第一類的供給會變成什么樣。
第一條線索來自老IP的“憑空翻紅”。界面新聞的報道里有一個細節很扎心:近兩年的行業展臺,最顯眼的位置不再被當季新番全面占據,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老面孔”,其中最熱鬧的是《守護甜心》。這個翻紅的特殊之處在于,它沒有新作動畫的流量帶動,沒有官方大型企劃的造勢,純粹是國內授權代理方在存量IP里找確定性。報道點得很透:新IP的“爆款生命周期”在急劇收窄,大量新番是“季拋型”,甚至不如一套國谷從立項到鋪渠道的流程周期長。押注新IP的風險太高,劇情可能崩、作者可能暴雷,沉沒的保底授權金和積壓庫存最后只能進中古直播間清倉。老IP的吸引力不在于它有多好,在于它“不會更差”。人設已經定型,受眾面貌清晰,翻車概率低。入市邏輯從“賭爆款”退到了“求不虧”。
第二條線索來自渠道端的收縮。央視網報道里的那個畫面被反復引用:一枚曾被炒到天價的《排球少年》徽章,如今在二手店里按斤賣,500克兩百多塊,按克算比黃金便宜了不止一個量級。與此同時,頭部谷子連鎖在關店,有的從一百多家縮到不足百家,有的閉店比例過了六成。一枚鐵片從“一輛車的價格”掉到“一包辣條的價錢”,中間發生了什么?不是消費者不愛了,是供給端把同一件事做了太多遍。一條街上七八家店賣著差不多的東西,拿貨靠捆綁搭售,利潤被商場抽成和庫存壓得喘不過氣。關掉的不是需求,是沒有理由讓人再進門的供給。
第三條線索最容易被忽略,但可能對行業格局影響最深遠:做卡牌和集換式產品的玩家在往原創和海外走。上海證券報的報道里有一個判斷值得細看:卡游在玩具展上首發與樂高的聯名卡牌,同時推進原創潮玩品牌和海外市場布局,其公關負責人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藝術家原創IP是更長期的資產,可在授權與聯名之外建立更可控的增長曲線”。這句話的信息量在于,它承認了一件事:靠授權吃飯,天花板是別人給的。授權方可以續約也可以不續,可以漲保底金也可以給別人。原創IP的壁壘不在制造,在“這個東西只屬于我”。入市的最深一層競爭,正在從“誰簽到的IP多”往“誰有自己的東西”移動。
中研普華在給多家文創企業和商業地產運營商做可研報告和規劃咨詢時,反復提醒客戶注意一個陷阱:用“大盤增速”去判斷“單店能不能活”。谷子經濟的市場規模確實在漲,從千億級往兩千億以上走,但規模的擴張和個體的生存并不同步。一個商場劃出一層做二次元街區,招一堆同質化的店進來收租金,熱度過了就涼。一個品牌簽了一堆IP做一堆徽章鋪一堆渠道,庫存周轉一慢就扛不住。大盤漲的是所有人加起來買了多少,單店活的是“這個人為什么來你這家、來了之后還來不來”。兩個問題,兩套答案。
二、誰在真正啃“硬骨頭”,誰在交學費
聊完邏輯,得看看這個行業里誰在干什么、干到了什么程度。動漫周邊這個賽道,最大的分化不在“做徽章還是做立牌”,在“你賣的東西在消費者的生活里占什么位置”。
從公開的行業動態來看,第一類玩家走的是存量IP的深度運營。界面新聞的報道里有一條線索值得琢磨:日本版權方在中國的運營姿態在變,從“授權后躺著收錢”往“有意識地培養作品矩陣”走。JUMP在國內做線下空間和常態化運營,東映動畫早期在上海開店跑通渠道后,逐步引入同公司的老IP來分攤運營成本。這個邏輯和便利店里的“常青款”是相通的:新品的流量用來拉人,老品的穩定用來養店。一個《數碼寶貝》的快閃、一家《棋魂》的主題餐廳,不需要像新番周邊那樣賭爆發,它賺的是“這批人一直都在,只是沒人給他們供貨”的確定性。
第二類玩家走的是渠道的差異化生存。谷子店倒閉潮里有一個細節被反復提及:活下來的店靠的不是貨架上擺得更多,是店主知道常來的那批人喜歡什么、什么時候會來、來了之后會聊什么。動漫周邊的消費帶有很強的社群屬性,消費者買的不是商品本身,是“我屬于這個群體”的確認。一個能提供這個確認的店,和一個只提供貨架的店,面對同一批消費者時的命運完全不同。渠道的入市門檻,正在從“你有沒有貨”往“你懂不懂人”移動。
第三類玩家藏在出海和原創的交叉點上。卡游進入美國市場一年,從傳統卡牌延展到穿戴類飾品和展示類衍生品,把收藏屬性往佩戴和日常使用場景融合。與此同時,日本二手平臺Mercari的數據顯示,面向海外銷售的跨境交易額在四年間增長了十幾倍,動漫周邊占了交易的一半以上,負責人的判斷很樸素:“配合動漫作品在當地播出或上線,周邊商品會變得好賣”。這兩條線索拼在一起,說明一件事:動漫周邊的出海不是“把中國的貨賣到國外”,是“在某個IP已經有觀眾的地方,把貨鋪到他們面前”。入市的門檻不在制造,在對海外市場內容播出節奏的把握。
中研普華在文創產業鏈的調研中有一個共通的觀察:一個動漫周邊產品能不能在市場上站住,不取決于它在展會上多熱鬧,取決于它在消費者的日常里有沒有一個固定的位置。一個掛件掛在包上每天被看見,一個立牌放在桌上每天被掃一眼,一張卡牌夾在卡冊里偶爾被翻到。有位置的東西才有復購,沒位置的東西只是一次性沖動。谷子店的倒閉潮,本質上是一批沒有幫消費者建立“位置”的產品和渠道,被市場篩掉了。
三、入市這件事,正在從“搶授權”變成“養關系”
如果說IP和產品是“能不能做”的問題,那入市策略就是“做出來之后怎么讓消費者愿意持續買單”的問題,而這個問題正在變得比過去復雜得多。
傳統動漫周邊的入市路徑很樸素:簽IP,找工廠,鋪渠道,賣完一批算一批。競爭的核心是搶到熱門IP的授權、搶到好的鋪貨位置。但2026年的入市路徑上多了幾道關卡,每一道都需要“養”。
第一道是IP與消費者的關系深度。老IP翻紅這件事給了行業一個提醒:消費者對IP的感情是可以存很多年的。《棋魂》的觀眾可能已經三十多歲,他們不追新番,不逛漫展,但看到一個做得好的周邊,還是會買。這群人的消費邏輯和新番受眾完全不同:新番受眾買的是“我現在喜歡”,老IP受眾買的是“我一直記得”。入市的前提,是搞清楚你在跟哪一群人做生意,他們為什么愿意為“記得”花錢。
第二道是渠道的“回頭率”而非“覆蓋率”。谷子店倒閉潮里,那些活下來的店有一個共同特征:它們不是在“賣谷子”,是在“經營一個圈子”。店主知道誰在收集哪個角色、誰在等哪款再版、誰最近脫坑了可以低價收他的存貨。這種關系不是靠貨架擺出來的,是靠時間養出來的。入市的長線邏輯,不是把店開得越多越好,是讓一家店里的人覺得“這家店是我的”。
第三道是原創從“可選項”變成“必選項”。卡游做原創潮玩的邏輯值得細看:授權IP的生意是“別人給你什么你做什么”,原創IP的生意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前者的天花板在授權方的談判桌上,后者的天花板在自己的判斷力上。入市的最深一層壁壘,不是渠道也不是制造,是“這個東西是我想出來的,別人拿不走”。這條路慢、貴、風險高,但一旦走通,價格戰打不穿。
四、一個容易被忽略的變量:老IP翻紅是“窗口”還是“退路”
聊完入市邏輯,得說一個更務實的判斷。老IP翻紅這件事,行業里有兩種解讀。樂觀的看法是,成熟的授權代理體系讓愿意消費的老二次元們吃得更多樣化了。更現實的判斷是,當增量供給開始不夠用的時候,國內的IP運營方正在把目光轉向存量。
這兩種解讀的區別,決定了入市策略的方向。如果老IP翻紅是窗口,那它意味著一個被長期忽略的市場被打開了,值得投入資源去挖。如果老IP翻紅是退路,那它意味著新IP的供給出了問題,大家在往回找安全感,這個熱潮的持續性要打折扣。
我的判斷偏向后者,但不完全是后者。老IP的價值是真實的:它自帶沉淀完畢的內容認知,受眾群體的面貌清晰,不需要從零開始向市場解釋。但老IP的供給真空是有限的。能翻紅的“老輩子”就那么一批,翻完了之后呢?如果行業只是把貨架從“新番周邊”換成“老番周邊”,那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卷同質化。真正能讓老IP翻紅從“情懷消費”變成“長線生意”的,是渠道端能不能把“賣周邊”升級成“賣場景”。主題餐廳、沉浸式打卡展陳、期間限定快閃,這些手段的價值不在于讓老IP的周邊多賣幾個,在于給消費者一個“再來一次”的理由。貨架是靜態的,場景是動態的。動態的東西才有復購。
中研普華在給區域產業做十五五規劃的前期研究時有一個判斷可以在這里分享:動漫周邊行業的入市競爭,正在從“誰簽到的IP多”往“誰能讓一個IP在消費者的生活里活得更久”遷移。簽IP是資本和關系的游戲,養IP是耐心和判斷的游戲。一個IP簽進來,做一批徽章賣完就結束,和做一批徽章、一場線下活動、一輪社交傳播、然后根據反饋迭代下一批產品,中間的差別不在于預算,在于有沒有把入市當成一個持續的過程而不是一次性的動作。
五、寫在最后:該換一套語言了
中研普華依托專業數據研究體系,對行業海量信息進行系統性收集、整理、深度挖掘和精準解析,致力于為各類客戶提供定制化數據解決方案及戰略決策支持服務。通過科學的分析模型與行業洞察體系,我們助力合作方有效控制投資風險,優化運營成本結構,發掘潛在商機,持續提升企業市場競爭力。
若希望獲取更多行業前沿洞察與專業研究成果,可參閱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最新發布的《2025-2030年版動漫周邊產品入市調查研究報告》,該報告基于全球視野與本土實踐,為企業戰略布局提供權威參考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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