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聲設備的2026年,被兩件看似矛盾的事同時定義了:一邊是“價格往下走”,另一邊是“價值往上涌”。往下走的是通用彩超——國家衛健委等三部門印發醫用設備集中采購通知,明確省級集中帶量采購要向彩超等品類延伸,湖南率先把彩超納入省級集采試點,縣域醫共體一次性整合上百臺需求,“一局定生死”的報價邏輯讓中低端整機成了薄利生意。往上涌的則是技術天花板:西門子醫療停售Acuson四大通用系列、只留心血管與心腔內介入線;美的同期完成對百勝醫療的控股;聯影的高端uSONIQUE補齊影像矩陣;VINNO在CMEF拿出十微米級超分辨平臺;深圳團隊研發的雙頻血管內超聲以全球最高工作頻率獲批上市。
同一時間,監管在給AI熱降溫。FDA發布生成式AI醫療器械監管討論文件,用“雙軸風險+能力考核”框架盯住模型更新、基礎模型和上市后漂移;歐盟MDR疊加《AI法案》把多數AI醫療器械劃入高風險。換句話說,2026年的主線不是“超聲還能做什么”,而是通用機被集采壓成基礎設施,高端機和治療機靠臨床壁壘重新定價。對投資者而言,這正是賽道分層的起點。
(一)國際巨頭:從“賣全球”轉向“挑著打”
根據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2026年全球超聲波設備行業市場規模、領先企業國內外市場份額及排名》顯示:過去業內習慣說“超聲七巨頭”,如今這個名單正在被主動拆散。西門子醫療的退出最具信號意義——不是打不過,而是通用全身機的價格、渠道與迭代節奏已不值得繼續投入,不如把資源鎖進心腔內超聲(ICE)、術中便攜和心血管平臺這類“裝機帶耗材”的高地。GE醫療把Imaging與高級可視化合并為AIS,飛利浦一邊掛牌出售博塞爾園區、一邊讓Alturion在蘇州本土生產并同步拿下中美歐注冊,走的都是“組織瘦身+中國貼身交付”的路線。
巨頭的新共識很清晰:通用機交給規模與成本,自己只守三個堡壘——超高端圖像鏈、專科臨床工作流、以及能持續收費的耗材與軟件。
(二)國產頭部:第一次有資格“從上往下打”
邁瑞的高端與超高端機型已成為其國內超聲收入的主力,開立的新平臺持續獲批,聯影以影像全家桶姿態補上超聲這塊拼圖。與前幾代國產替代不同,這一輪的突破點在底層成像鏈:單晶探頭材料、波束合成、平面波與全聚焦算法、AI嵌入從聲信號到圖像的整條鏈路。國產廠商的打法也從“參數對標+價格優勢”,升級為“跟著臨床科室共建證據”——誰能把三甲醫生的掃描習慣寫成標準切面與自動測量,誰就真正跨過了高端門檻。
(三)新物種:掌超、專科機與治療設備的側翼包抄
掌上無線超聲正在從“玩具感”變成“口袋里的聽診器”。Clarius靠多款AI模型拿到準入并宣布盈利,Butterfly把盲掃估算孕周做進FDA許可,以色列初創Vortex Imaging搬來石油勘探的全波形反演算法做手持三維重建,并拿下千萬級美元融資。另一邊,聚焦超聲治療(FUS/HIFU)借WAIC與醫美合規化走到臺前,半島、中惠這類企業把“超聲引導+相控聚焦”做成無創治療機器人。這些玩家的體量尚小,卻是最容易改寫估值敘事的那一類。
(一)上游:壓電材料與芯片仍是命脈
超聲探頭的核心是一道物理題:怎么把電脈沖變成清晰回波。單晶復合壓電材料、微加工電容式(CMUT/PMUT)陣列、高頻寬帶封裝,長期被海外材料與工藝卡住。近年國產替代的亮點恰恰在這里——從深圳IVUS的90兆赫茲單晶自研,到無損檢測領域的全并行256通道相控陣模塊,說明“材料—極化—封裝—陣列”這一串環節正在被逐段吃下。
芯片側同樣在換血:高性能ADC與FPGA、波束合成器、GPU/ASIC推理單元,以及負責算法IP的軟件棧。通用機拼的是BOM成本,高端機拼的是“每瓦算力能出幾幀圖”。因此,上游最值得盯的不是傳統結構件,而是掌握材料配方、陣列工藝和成像IP的隱形冠軍。
(二)中游:整機廠的勝負手從制造轉向注冊與交付
整機環節的護城河已不再是組裝良率,而是三件事:全球注冊能力(NMPA/FDA/CE同步拿證)、臨床證據與指南共建、以及本地化服務網絡。飛利浦把Alturion放在蘇州生產、全球同步注冊,就是典型案例。集采時代又加了一條硬約束——能否按省域配置標準分層報價、能否扛住異常低價審查而不犧牲維保承諾。經銷體系會從“搬箱子”變成“交付與運維入口”,渠道的估值邏輯反而被抬高了。
(三)下游:從設備采購到診療閉環
醫院端正被兩條力量拉扯:縣域和基層靠集采+醫共體統一采購放量,追求的是夠用、耐用、有人修;三甲和專科中心則在買工作流——超聲介入、術中導航、經顱與血管內成像、醫美抗衰,這些場景把設備、導管耗材、AI分析和培訓捆成一個閉環。服務價格項目端也在松口,寧波等地按服務產出重構超聲檢查價格并明確醫保支付口徑,長期看有利于“做檢查、出價值”的設備回本。
(一)集采把通用機“家電化”,高端替代反而加速
這聽起來反直覺,卻最符合產業規律。當省級集采把彩超按檔配置、把異常低價寫進審查模型,中低端整機毛利會被系統性重估;與此同時,醫院會更理性地把預算挪向“真正拉開診斷差距”的超高端機、專科機和介入治療設備。投資上要避開的誤區,是把集采簡單等同于“國產全線受益”——真正受益的是有高端平臺背書、又能扛住低價標段的綜合型廠商。
(二)AI從“輔助按鈕”變成成像鏈本身
VINNO提出的“從聲信號轉換到圖像生成的實時AI”,以及FDA對GenAI器械的全生命周期追問,指向同一個方向:AI不再只是打個結節標注,而是要參與波束合成、降噪、重建與量化。誰能證明模型更新不會漂移、能回滾、能留痕,誰才配談“智能超聲”。合規成本會勸退一批公版算法玩家,卻給有質量體系和真實世界數據積累的頭部抬了門檻。
(三)微型化與計算超聲打開“去科室化”
掌超把探頭插進手機、把讀圖交給云端GPU,本質是把超聲從影像科搬到床旁、急診、基層衛生室甚至家庭。Vortex用地球物理算法換“不需要資深技師也能掃出三維”,正是沖著操作者依賴這個老大難問題去的。這條線的商業天花板不在硬件售價,而在“設備+訂閱+遠程讀圖+專科篩查服務”的復購結構。
(四)治療超聲接過第二增長曲線
診斷超聲是存量博弈,治療超聲是增量藍海。相控聚焦超聲在腫瘤消融、神經調控、醫美抗衰、開放血腦屏障給藥等方向陸續從試驗走向注冊,雙能切換、電子偏轉焦點、超聲引導一體化讓“無創刀”越來越可控。它的估值邏輯接近手術機器人——看適應證拓展、看耗材與療程、看臨床中心數量,而不是看賣了多少臺主機。
(一)先看三層資產,別用一把尺子量
第一層是“集采型底盤”:通用彩超與便攜機,賺的是規模、供應鏈和渠道效率,適合看現金流與份額,不配高估值。第二層是“高端平臺型”:超高端成像、IVUS/ICE等介入超聲、專科探頭,靠注冊壁壘和臨床證據吃飯,是國產替代最肥的一段。第三層是“治療與AI型”:FUS、機器人、掌超+算法、穿顱成像,尚在早期但彈性最大。2026年最舒服的組合,是第二層做壓艙、第三層做期權。
(二)優選“硬件+耗材+軟件”三重收入結構
西門子主動退守ICE,已經把答案寫出來:一次性導管、電極、冷卻介質隨手術量復購,遠比一臺主機耐用。同理,治療設備的適應證擴張、掌超的AI訂閱與遠程服務、介入探頭的更換頻率,都是能把估值從“設備PE”抬到“平臺PS”的抓手。盡調時不妨直接問一句:設備裝機三年后,收入是歸零還是滾動放大?
(三)把合規與注冊當成核心資產來估值
FDA的GenAI框架、歐盟高風險分類、國內創新器械特別審查與集采的價格透明機制,共同把“拿證能力”和“上市后體系”變成稀缺資源。一家能在中美歐同步注冊、有真實世界數據閉環、能應對算法變更重新驗證的公司,其無形資產遠重于探頭產能。反之,靠公版方案+低價投標、沒有質量體系余量的標的,集采一輪就可能被清出區域市場。
(四)警惕三類陷阱
其一是“AI故事陷阱”:自動測量拿到許可不等于臨床采納,要看是否真進了指南和科室路徑。其二是“集采錯殺反噬”:低價中標卻維保跟不上,會在資產庫備案與年度使用績效自評里暴露,口碑反噬比丟標更貴。其三是“出海合規幻覺”:東南亞等新興市場確有設備更新紅利,但認證互認、本地售后和數據要求落地速度往往慢于訂單預期,別把政策語言當成已經打通的渠道。
如需了解更多超聲波設備行業報告的具體情況分析,可以點擊查看中研普華產業研究院的《2026年全球超聲波設備行業市場規模、領先企業國內外市場份額及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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